她早知道任庚派人在跟踪她,但是任庚并不知道的是,阿央也在调查他。
她倒要看看,武狄这个乱臣贼子的好女婿,究竟是如何一路南下赢得清廉名声的。
这其中几分真几分假,到底是官官相护?
还是他真的是一名信仰正义的好官?
然而,当她在药铺里端详那一份份到手的密案细节时,心中却不禁生出一丝意外。
武狄的势力并没有保护他,皇帝似乎也拿他当作孤臣,不在乎他的安危,只是用他来扫荡贪腐。
这一路走来,凶险重重,却也让人不得不佩服。
或许,这黄金也让他查一查吧。
阿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望着窗外即将落山的夕阳,眯了眯眼睛。
山寨后的隐秘山洞中,幽暗的光线挡不住堆积如山的黄金白银,它们泛着幽幽的光晕,仿佛在诉说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任谁见了这一幕,都会愣住。
站在阿央身后的任庚也不例外。
阿央眼角的余光一扫,忍不住笑得狡黠:“怎么,任大人也心动了?
那倒不如加入我这山寨,做个压寨夫君如何?”
任庚未作回应,倒是他身后的青竹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他一贯像个木头似的大人,哪里听过这样的打趣,更何况是从一个女子口中说出来。
任庚的目光在黄金白银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阿央,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些黄金,从何而来?”
阿央冷笑一声,随手拿起一锭白银,在手中颠了颠,随后抛向任庚:“任大人,再好好看看。”
任庚接住白银,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眉头微皱。
他仔细端详,发现银锭底部刻着“永昌元年敕造”的字样,边缘还有官印的痕迹。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抬头看向阿央:“这是官银?”
“任大人果然眼力不错。”
阿央倚在石壁上,语气轻佻,却带着一丝冷意。
“你究竟是谁?”
任庚沉声道,“为何五年前的军饷会被你藏在这里?”
“任大人问题好多啊,究竟是要我回答哪一个?”
阿央此刻反倒又俏皮起来了,单手撑着石壁,饶有兴趣的模样,仿佛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在月下嬉戏的娇俏女子,而非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女匪。
阿央甩了甩高马尾,“要不我来跟任大人讲个戏本子吧...”五年前,大晟与墨离交战不断,交接的青昭与周边城镇都战火纷飞,百姓携家带口逃难。
当时的青昭城把周边的难民都收留进城,城内的士兵和百姓一起战斗,苦苦坚持着等待援军的到来。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领军的大将军武狄却出卖了军情,私吞军粮军械,当时的青昭城破守,所有本地守城的战士都死绝,只留下老弱妇孺,大将军的兵为了不让自己的恶行败露就打算屠城。
阿央原本是给自己的药铺运送物资,路上却被难民冲散,索性就藏在这个援军里,却意外得知屠城秘密后,弃城之下,阿央便带领这些妇孺躲到山里。
并且用毒药和火攻让援军都死于城中。
援军来不及将情报送回将军手上,阿央将军粮分发给难民,而剩下的这些官银留作证据等到有朝一日有人来查证,于是就假借山匪之名修生养息。
当年战后的青昭城这座城本就是弃城,只剩下老弱妇孺,阿央变教他们练武织布读书识字,大家靠自己的技能互相帮助,渐渐地把破败的青昭城恢复一丝人气。
而半年后大晟皇帝派了新的知县上任,大家便伪装成各地逃难聚集的难民在这里生存下来。
阿央本想将黄金官银一事告发给知县,却在调查过程中发现这个知县其实就是将军派来调查失踪的援军和物资的。
“都是狼狈为奸罢了,大家争来抢去,真正受苦的只有百姓。”
阿央垂下眼,“动物尚且知道要互相保护,有群体意识,大晟的子民们却从未得到过大晟的庇护”任庚沉默。
“你带我来这里,告诉我这些,我就会查下去,还青昭城百姓一个公道。”
阿央侧过头抬起眼,突然笑了,”任大人该不会是觉得...我相信你是青天大老爷吧?”
,阿央说话时总爱将杏仁的眼睛眯起来,看着是好奇发问实则讥讽,青竹一时愤慨准备辨别却被任庚拦住。
“我阿央很简单,要么活要么死。”
阿央走上前,摊开手掌,里头是一颗黑色药丸,“这是孟浮图的巫族秘毒,每月十五需要找我拿到解药,否接你就会心力逐渐衰竭而死。”
“大人!”
青竹看向任庚,任庚确实神色平静,他伸手取了阿央的药丸。
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阿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懒懒的漫不经心,“任大人真爽快。”
“既然你选择相信我,那我也不会让你失望。”
任庚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会查下去,首到真相大白。”
阿央轻笑一声,转身走向洞口:“那就拭目以待吧,任大人。”
任庚看着阿央的背影,她双手备在身后,看似随意又轻快,并不像是青昭城子民背负着仇恨。
那么,她究竟是为什么?
或者是,她图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