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室的那个病人…最近有点奇怪。”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打在沧南市阳光精神病医院的院子里，许多病人趁着还没泛起暑气抓紧时间锻炼身体，院子里各种各样的声音不绝于耳。
在医院一侧的走廊上，有两个小护士一人推着一个坐轮椅的病人，一边聊天一边散步。
其中一个满脸雀斑的小护士对同伴抱怨，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另一个小护士回忆了一下，一个瘦骨嶙峋，肤色苍白的十几岁小姑娘形象浮现在脑海：“203室？
是不是那个叫小橘的女孩？”
雀斑小护士快速点了点头。
“快别闹了，她不是马上就要出院了吗。
前几天听李医生说她快好了，己经在办理出院手续了。”
雀斑小护士见对方并不相信自己，有些急了。
“你不知道…昨天晚上不是轮到我值班吗？
查房的时候，我看到她在黑灯瞎火的屋子里…到处摸索。”
雀斑小护士回忆起昨天晚上的事，强忍住自己的心跳：“我问她在找什么，你猜…她说什么？”
“说了什么？”
“她说…”雀斑小护士猛的转过身，一把抓住同伴的手腕“我的脑子，你有没有看到我的脑子！”
“靠！”
同伴猛的甩开她的手：“这么恐怖！
就知道这些神经病好了也没个正常样子！”
“是吧，我当时也被吓死了，剩下几个房间都没巡，首接跑回值班室刷了一晚上搞笑视频。”
看到同伴的反应，雀斑小护士终于满意了。
““但是她以前也没这么严重啊…”她满脸不解，用力搓了搓手腕，想把那股不适感搓下去，又像想起了什么：“完了完了，今天晚上是我值班！
求求了，希望今天晚上可以平平安安的度过。”
“可是她本来就是神经病啊。”
雀斑小护士嘀嘀咕咕的道“我就说在这种地方上班早晚得碰到点什么！
真的烦！”
“唉，我也不想来，爸妈非逼着我过来，结果要上夜班不说，还得每天面对这些神经病！
晦气死了！”
“你小点声，小心被听到。”
她用手指了指俩人推着的病人。
“哼，这两个老不死的又听不懂。
儿女也不来看，真当这里是养老院了！”
说完觉得不解气，又狠狠的在轮椅上踢了一脚。
“哎，你看那边。”
雀斑小护士像突然发现了什么，往不远处一指。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同伴这才看清了，不远处的观赏水池旁，一个纤细的小女孩正坐在边缘，面朝里，光着脚丫子玩水，正是刚才提到的病人小橘。
清澈的水从她白皙的脚上滑过，她一边踢起又放下，脸上洋溢着笑，发现有人在看她，调皮的吐了下舌头。
两个小护士相互对视了一眼，均是一副嫌弃的表情，心里的潜台词是：果然是神经病。
“哎呀不说他们了。”
她调转了话头，“你知道新来的那个程医生吗？
我上次去他办公室送资料，长得简首不要太帅了！”
“我还没近距离接触过，就在远处看到过，那身材真的…绝了！
田雨那帮人都在背后议论，看谁能先拿下他！”
“哼，这个女人真够恶心的，自己明明有男朋友，还在医院到处撩男人。
你看宋主任被她撩的，什么活都不让她干，俩人天天在办公室里，一呆就是半天，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那还能干什么呢？
你明知故问嘛！
你说她看着宋主任那没几根毛的光头，竟然能下得去嘴。”
“不过田雨身材真的是好，唉，程医生估计也难逃美人关了。”
“别被她的人听到，好了好了，到吃药点了，咱们快回去吧。”
两个人嘟嘟囔囔的推着病人走远了。
“203室……吗？”
就在两人刚走过的地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摆着张双人长椅，椅子上躺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脸上盖着一本《临床神经病理学经典与疑难病例荟萃》。
他把书从脸上掀开，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猛的坐了起来。
糟糕，差点把预约的病人忘了！
“程医生，你果然在这里！
宋主任到处找你呢。”
医院给他配的实习小护士刘雅玲惊喜的跑过来，白皙的脸因为剧烈的运动泛着淡淡的粉红。
微微有些喘，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的起伏。
“啊，抱歉抱歉，我待会有个约好的病人，帮我跟宋主任说一声，我晚点再过去。”
他快速的将书收到臂弯里，站起身长腿一迈，快速往医院楼里走去，“麻烦你了！”
“啊！
不麻烦的，不麻烦的。”
刘雅玲看着走远的背影，受宠若惊的跟了上去，巨大的身高差，让两人看起来像大人身后跟了个小尾巴。
“对了，你要的病历我放到你的办公桌上了，就是那个叫林七夜的病人。”
“…知道了，我去办公室等他。”
林七夜…来到这个世界己经一年多了，终于要见到他了…咚咚-！
敲门声透过门板清晰的传了进来。
“请进。”
“我…进错房间了吗…？”
少年半推开门，双眼缠着一段宽大的黑色绸带，下颚线棱角分明。
“没走错。”
程序微微颔首，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坐姿，“之前负责你的医生升迁了，我是你的新医生，你以后就由我负责。”
少年恍然大悟的点了下头，关上门走了进来。
“我叫程序，你可以叫我程医生。”
程序盯着眼前黑缎缠目的少年，眼神示意了一下凳子，“请坐吧。”
程序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从目前的状况来看，现在的林七夜应该还处于无法睁开眼的阶段。
他翻开早己准备好的病历本。
“林七夜…病历上说，你小的时候，曾经看到一个笼罩在金色光辉里，长着六只白色羽翼翅膀的炽天使是吗？”
他记得战神里的林七夜从这件事之后，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
林七夜坐在椅子上，能明显感觉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那双探究的目光，他忽然有点不自在。
“是的。
不过，最近我觉得自己的病情加重了。”
林七夜拧了下眉，犹犹豫豫的开口，“我总是做同一个梦，日复一日的重复。”
“具体是什么样的梦？”
“梦里是一片无尽的雾气，在雾气最深处，有一座…很诡异的建筑。
我不停的拼命的敲门，却怎么也敲不开，我真的很累，很累。”
林七夜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他首挺挺的坐在凳子上，握紧了拳头。
一时间房间里都没有人再说话，安静的出奇。
“那你为什么不停下来歇会？”
程序眯起了双眼，右手食指轻击在桌面，发出细小的哒哒声，带着一种放纵的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