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深秋的凉意比往年来得更早,霜降像是迫不及待地宣告着冬日的临近。
清晨,天色还未完全透亮,薄雾笼罩着整个村庄,给这片质朴的土地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王秀兰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棉袄,呵出的热气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气。
她迈着匆匆的步伐,走向自家的鸡舍,脚下的泥土路带着丝丝寒意,透过鞋底传递到她的脚心。
当她伸手推开鸡舍那扇略显破旧的木门时,“吱呀”一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鸡舍的铁丝网上,凝着的冰棱在微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正一滴滴往下滴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走进鸡舍,一股混合着鸡粪和干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三百多只芦花鸡密密麻麻地挤作一团,它们似乎也在试图抵御这寒冷的清晨。
此起彼伏的咕咕声,像是一场热闹的交响曲,奏响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王秀兰的目光在鸡群中快速扫过,很快,她一眼就瞧见了二花那鲜红的冠子。
二花是这群鸡里最活泼的,总是闲不下来。
此刻,它又不安分了,把食槽给扒翻了,玉米粒散落一地。
王秀兰无奈地笑了笑,轻声嘀咕道:“你这调皮的家伙,就属你最能折腾。”
说着,她快步走过去,准备收拾这一地的“残局”,开启这平凡又忙碌的一天 。
"二花!
再扑腾就把你炖汤!
"王秀兰扯着嗓子喊道,双手紧紧按住竹筐边沿,身子微微前倾,使出了浑身解数。
那只叫二花的红冠芦花鸡可不甘示弱,拼命扑棱着翅膀,每一下扇动都带起一阵劲风,鸡毛和细绒四下飞舞,混着清晨弥漫的雾气,直往王秀兰脸上扑去,几缕细细的绒毛竟粘在了她那长长的睫毛上。
她皱了皱眉头,腾出一只手匆匆抹了一把脸,却怎么也甩不掉这恼人的细绒。
鸡舍那扇破旧的铁门不堪重负,发出一阵“吱呀”的声响,在这清冷的早晨显得格外刺耳。
王秀兰闻声转过头,只见父亲王建国推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缓缓走进来。
自行车的链条在转动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和铁门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
车把上挂着的账本,被寒霜打得硬挺挺的,纸张边缘微微卷曲,上面密密麻麻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