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昨晚的教训，裴立南现在不太敢轻易答应陈落颜。
鬼知道，年纪轻轻的小孩儿，哪儿来那么多坏主意。
可陈落颜并没有让他思考太久，而是径直伸手帮他穿好衣服。
看着她在自己身后忙忙碌碌，裴立南忽然有些惊奇，镜子里倒映出那双白皙的手，此刻正给他系扣子。
“像你这样的大小姐，怎么伺候起人来得心应手的？”
陈落颜唇边始终挂着浅浅的笑。
声音不大，却足够悦耳动听：“因为是哥哥你啊。”
裴立南不明白她的意思，却也没有追问。
收拾好一切，陈落颜拉着裴立南出了门。
……
“先有潭柘寺，后有北京城。”
站在那株千年银杏树下，举目望去，裴立南只觉得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了。
他感慨一声：“好久没来了。”
裴妈妈喜欢礼佛，裴立南以前，经常和他一起来这儿。
古寺不大，却足够让人静心。
陈落颜挽着裴立南的手，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树荫的缝隙，张开手，就能握住光的形状。
两人在一旁的小路上坐下来，耳边只有风吹叶片的沙沙声，宁静、松弛。陈落颜歪头看他。
他清澈的目光犹如一裴泉水，清澈见底。
她笑着，拨弄他耳边被风揉皱的头发：“哥哥，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这里。”
陈落颜声音很轻，如一阵温润的风，散入林间。
裴立南闻声看去。
年轻的女人微仰着头，阳光在她的轮廓上留下一圈金色的光晕，依稀可见鼻尖细小的绒毛。
他不由自主地回忆着和这里有关的一切，却怎么也找不到与她相似的人。
如果说，他们从前真的有机会相遇。
那应当是在他十八岁，去沪市之前。
或者……
上辈子？
他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察觉到他眼中的茫然，陈落颜握住他的手。
“没关系的哥哥，忘了就忘了吧，以后，我来保护你。”
想不想得起来，又有什么关系呢？
左右不是什么好事。
晚上。
裴立南和陈落颜刚到婚房的院落门外，远远就看到前面伫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他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即使只是一个黑暗中的轮廓，他还是一眼认出，前面的人是姜辞忧。
他看到了，陈落颜自然也看到了。
握着他的手捏了捏，抬头正对上一双盛满爱意的眼。
“哥哥，去看看吧，她或许有话对你说。”
裴立南醒悟。
陈家家大业大，根基深厚，虽然婚房里没安排太多佣人，给了小两口足够的私密空间。
但该知道的事，一件也不会少。
要不是陈落颜默许，姜辞忧根本找不到这儿。
想到这儿，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上前去。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姜辞忧豁然转身。
脸上的笑容，却在看见陈落颜时僵住。
她脸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虽然憔悴，却没那么狼狈了。
怔愣片刻，她掐灭了手中的烟头，还在面前扇了扇。
这才缓声问：“立南，我们能谈谈吗？”
裴立南本想直接拒绝，在他看来，自己和姜辞忧之间早就结束了，实在没什么好聊的。
但一想到她昨天的所作所为，还是叹了口气，答应下来。
“好，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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