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后，禅房内传来了幽幽的叹气声。
“唉，痴儿啊……”
方丈大师还是打开了门。
顾言霆坐在上次的蒲团上，没等他开口，方丈便先一步开口了。
“今生你们已无再次遇见的机会，宋小姐死后一直跟在你的身边，知道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即便如此，你们还要求一个缘分吗？”
此话一出，顾言霆和宋妗予都有些错愕。
宋妗予原以为世上只有自己是特例，旁人都不知道她的存在，没想到方丈居然知道一切。
“她……真的一直在我身边？”
顾言霆试探性地左看右看，却怎么都没有看到宋妗予的人影。
“嗯。”
方丈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手里的佛珠又转了转。
激动和欣喜几乎让他头晕脑胀。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后悔。
如果宋妗予什么都看到了，那么，岂不是她都知道，他对她都做了什么？
顾言霆不自在地舔了舔干涩的唇，紧张到了极点。
他做了太多太多的错事，甚至都不觉得她会原谅他了。
那么多次故意让她吃醋，她会当真吗？
顾言霆在心里问道。应该会的吧。
苦涩从心里蔓延开来，嘴里都泛着苦味。
“我愿意，只是……妗予她还会愿意吗？”
顾言霆没了自信。
他不知道那样伤害过她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去求得她原谅，和她再绑定一世的缘分。
他欠她的真的太多太多了，多到几乎还不清了。
实话实说，顾言霆已经做好了宋妗予拒绝的心理准备。
无论结果如何，都是他本应该承受的。
宋妗予望着顾言霆紧张的脸，不由得迟疑了。
她扪心自问，她还愿意和他来世在一起吗？
她不知道。
从前她也有错，没有早一点告诉他实情，耽误了他和自己那么久。
他的确做了很多让她伤心绝望的事。
可真的要放弃吗？
宋妗予心里有些不甘。
他们曾经那样相爱过。
他对她的好，是她痛苦人生里唯一的甜，对他的执着是支撑她活下来的精神支柱。良久之后，宋妗予才缓缓开口：
“我……也愿意。”
方丈大师听见这两句回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罢了，罢了，就如你们所愿吧。”
闻言，顾言霆几乎难以压抑心里的激动。
她也是愿意的！
确定这个想法后，他不由得唇角上扬，眼眶微微湿润。
这是方丈大师多年后第一次下山。
别墅里，顾言霆应方丈大师的要求，买来了一口黑色棺材。
方丈大师和几个小沙弥，围着棺材念了一段经文。
顾言霆身着从前宋妗予送他的衬衫，躺进棺材里。
宋妗予却飘在棺材外面，看着这一幕。
一颗颗棺木钉钉上，留下的换气孔也被堵上。
她不忍直视这一幕，只能闭着眼睛。
可敲棺木钉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念经文的声音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戛然而止。
棺材里的顾言霆紧紧抱着宋妗予的骨灰盒，在声音停止的最后一刻，划破手腕，将血珠滴在骨灰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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